重看《狂人皮埃罗》,才发现里面藏着自由的灵魂

原标题:重看《狂人皮埃罗》,才发现里面藏着自由的灵魂

若论起最让学院派头疼的导演,戈达尔无疑位列前茅。

在学院派的眼中,戈达尔永远是那种你看不懂,但又不能说什么的导演。学院派已经习惯了逻辑严明的电影,如格里菲斯制造出的大场面和同期美国希区柯克搭建出的叙事结构,甚至连影像都有固定的指向。

比如镜头先是一把刀,后面接一个女人的尸体,你就会很明白的知道这组镜头的叙事逻辑是这个女人被谋杀了,这也是基本的剪辑技巧。

但戈达尔不同,他给你的是散乱的语言。

他可以在喝咖啡的时候突然长篇大论的讲起黑格尔,也可以在两个恋人过马路的时候突然谈论后现代艺术的解构方式,又或者在两个甜蜜情侣恋爱的时候,镜头突然飞向旁边吵架的夫妇,破坏掉一切叙事镜头的剪辑技巧,构建起完全属于戈达尔自己的逻辑。

后来,学院派为这种独属于戈达尔的剪辑手法,起名字为“跳接”。学院派最爱做的事情就是将所有的现存的看起来牛逼的,都归在自己的理论体系下。然而,戈达尔却一次又一次伸手打学院派的脸,证明他的电影根本就是不适合现行任何电影理论体系的,就连剪辑都包含着自由的灵魂。

今年戛纳电影节的主视觉海报,致敬的正是他的《狂人皮埃罗》

《狂人皮埃罗》正是典型的戈达尔电影,他用凌乱的情节拼凑出一个恋人从热恋到分手的故事,中间夹杂着戈达尔的存在主义哲学思想,随意拼贴的方式去解构恋爱、解构人生、解构哲学。

戈达尔一直都是崇尚自由的,这种自由并非是资本主义所谓的言论自由与身体自由,他崇尚的自由更为高远,是一种精神上的释放。彻底摆脱掉社会的关系连结,相互影响,在精神世界保持住最原始的纯净与不被玷污,这件事对于戈达尔来说非常重要。

但戈达尔又是一个彻头彻尾无为主义者,透出一种彻头彻尾的悲观。

老年戈达尔评说自己的作品的时候,曾说过“这些人都代表某种理想的自由形象,也就是说,在不受干扰下为所欲为的自由的化身,实际上也就是什么事也不做的自由。既然我们处处都受到限制,我们也看不清左右我们一切的总体制,所以干脆什么也不做。”但又不是完全的什么也不做,戈达尔后面还说“只做脑海中闪过的事”。

所以,我们看到《狂人皮埃罗》中皮埃罗一边在和女友嬉戏玩耍,一边在用小本本记录思考着哲学的问题。对于现实的看法,对爱情的剖析,戈达尔将自己的影子照进了电影中。正如皮埃罗所言“生活是一个难解的谜”,戈达尔对待这种谜题的做法,往往是逃离。

可能在他的眼中,关于生活的纠结是最不必要的事情,所以像《筋疲力尽》中那样转身离开,迅速脱离才是正经王道。《狂人皮埃罗》中表现的是两种哲学的碰撞,但在两种碰撞之中,戈达尔又采取了逃离作为处世不二法则。

可以说《狂人皮埃罗》中代表的分别是两种戈达尔。

战后的法国流行多种思潮,二战之后,法国传统的自由主义备受打击,海德格尔、马列主义、尼采、黑格尔、佛洛依德等哲学理论纷纷涌入法国。

戈达尔说过“每一种理论都对我有影响”,但在这样纷繁的理论中,戈达尔选择的是“既不赞成也不反对”,这种混沌的态度使戈达尔的哲学区别于各派,也为他后来拍出《再见语言》这样虚无主义的理论电影埋下了种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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